在十年前,云林的台大医院有一名年轻的医生,遇到一位没有钱开刀的病人,他因为于心不忍,竟还私下塞了5千元给这名病患来补助医药费,还在自己的部落格写下了「我在云林难忘的一夜」,他感叹自己是拥有越多,却是付出越少,这文章感动了许多的人。

某个夜晚,一位温姓病患到台大云林分院求诊,诊断八成是盲肠炎需要开刀,值班的江文莒医师认为必须立即动刀手术住院观察。但温妻迟疑:「八成?能不能肯定是或不是?」江文莒有点火大,病患不发一语。

根据当时温先生抽血的结果,数字显示白血球上升、发炎指数升高,然而温先生与妻子都不愿开刀住院,让江文莒感到又气又急,也不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龟毛的病人,他甚至还跟温先生说,「你们可以转院,只要签自动出院文件就好了,但有事我不负责。」温太太甚至想带药回家吃就好。

没想到温先生回了一句,「签就签,反正我烂命一条!」温太太才低下头解释,不是他们不想治疗或住院,只是家里一点钱都没有,先生做捆工,有做才有钱,家中3个小孩才有饭吃。听了温太太的解释,江文莒突然感到抱歉,却也爱莫能助,「我找外科医师下来看看,钱的事明天一早我会照会社工室来协助你们。」先让温先生打抗生素熬过一夜。

隔天晨间会议,江文莒向同事苏医师抱怨此事,直说「想不到云林真有这么穷的病人」,苏医师听了驳斥,「我们可以让病人因病而死,却不能让病人因贫而死!」、「你应该先让他去开刀,钱的事再想办法,大不了就帮他出嘛!」

听了同事的建言,江文莒听了感到一阵晕眩,同时惊觉自己「拥有的越多,愿意付出的却越少」,他想起多年前一个晚上,同事提议认养贫童,当时薪水不到现在的一半,他还立刻答应;更早的时候,他还必须依靠公费过活,更捐出一个月的家教费、在补习街挨家挨户募款,「而现在,『付出』这样的想法竟已不自觉地被排除在我行为反应的选项之外!」

江文莒立刻走到病房,偷偷塞了5000元到温先生手中,温太太在一旁不断的说不要、不好啦,但江文莒只是默默将温先生的手握成拳头,要他收下这笔「心意比实际价值更重要」的5000元,「没关系啦,急诊加住院要几千块,你开完刀还要一个星期不能工作。3个小孩总要呷饭啊!」

温太太在一旁几乎快哭了,温先生说:「医师,我们虽不认识,可是,谢谢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之后工作有钱,再慢慢还你。」江文莒则说,「没关係,互相帮助而已。我要下班了,你还是要好好休养,不要急着出院,之后的复原才不会受影响。」

不久后,江文莒医师被调离云林,他将这段经历写成〈在云林难忘的一夜〉一文,被同事转贴至网路上,广为流传。温先生曾回到医院不断向江文莒医师道谢,还说自己不太会讲话,但心中对「恩人」充满无限的感激。江文莒则说,20年前决定从医时,曾发誓要为病人服务,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这股热情,只是为病工作,却少了对人的关怀,都是温先生及同事的提醒,重新点醒了他的善念。

▼医师江文莒(中)和多年前因贫困拒开刀的温先生(右)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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