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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星洲日报发布了一篇文章,诉说了一名前国家电台广播人被箝制下忍语吞声了12年的故事。原文如下:

世界新闻自由日:“枪口,吞声”。过去,张吉安是在RTM腐朽制度下幸存的前广播人。如今,是政权交替下的希望公民。

从去年6月杪离开广播界至今,时隔一年。

回望12年前加入广播界,在训练班上的一个前辈曾这么叮咛:“踏入广播界,即便某天离开了,若人家仍称你为前广播人的话,应该安慰,那是人家对你的尊称和肯定。”

我是一个前国家电台广播人,也曾在箝制下忍语吞声了12年。

上周,新政权新内阁成立后,读到两则新闻,一是敦马训令公务员从此要向违法指示勇于说不,另一则是反贪会主席苏克里终说出被恐吓的遭遇。

对我,还有那些曾被强权压迫的同行而言,一切言论解放仿佛来迟了,翻出了当年505前后接到的恐吓信和停职信,希望能让新内阁知道,过去国阵执政多年来,无数在对抗中默默被消音的“我们”,也期许新政权能让留下来的同行,从此不再受磨难。

对家国媒体长年积累的不公不义打抱不平,我选择逆风,爬进高墙,2004年岁末,正式走入RTM国家广播电台。因战地摄影记者罗伯卡帕(Robert Capa)的一句话所启发:“如果你的照片不够好,那是你靠得不够近”,我选择走近、看见、意识、再发出抗衡的声音,单纯的初心,起初以为藉著小势力,有朝一日,终会见到制度变革的曙光。此前,以为是目击外墙大小事件的第一人,此后,目睹著那一面高挂的“有情有爱,自由自在”匾额,暗房内却匿藏着不为人知的管控音箱。高墙内,才真正体悟,绝望地离开很容易,坚毅留下的人更艰难。

那是一段怎么样的12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看着身边一起在电台、电视报道工作上,有魄力、有骨气的同事,勇于报道和批评时政,据实地报道“净选盟”、“蒙古女郎谋杀案”、“一马丑闻”、“刘特佐事件”、“赵明福坠楼案”等新闻,甚至针对那些国阵突然派来监管的亲信,勇于纠正他们操控国营媒体的事端,结果一个个的下场都很悲凉,近乎在毫无预警下,无端端被革职,甚至有者来不及收拾私物就得匆匆离去,连跟同事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走进高墙真正体悟绝望艰难

必须强调最初在加入的那两年,遇上时任首相阿都拉的时代,是相对的自由自在。记得在2007年年初,《安全考古地带》节目与报馆办每月电影放映,当时播一部蒙古电影《图雅的婚事》,每次放映我都邀请身边的影评人导读,可那一回向电台建议请一位政治人物,而当时的前前前电台总监很“开放”地说OK,引来史上第一位走进国营电台的反对党领袖YB郭素沁。YB很安全地上来节目谈足两小时,听众的反应也格外“激情”,当然我也很安全地做完节目,过几天的放映也来了上百位观众捧场。那一场活动之后,似乎惊动了一些人,暗涌情势开始微妙变化。两个月后,“JASA”派官巡按!

当时,恰好大马导演蔡明亮首部回马拍摄的电影《黑眼圈》,灵感取材自安华在狱中遭遇事件,作品竟被电检局套上“破坏吉隆坡旅游形象”的罪名!懵懂初心,为这部电影发起了解禁声明和网络声援,就在那时候,一个名字看上去很美的单位“JASA”出现了!这并非挂名慈善为怀的机构,说得直白,充其量是为国阵巩固强权的通风小特务的“通讯部特别事务局”。因为蔡明亮,因为《黑眼圈》,我的名字正式荣登“JASA”特务的监视名单内。

紧接着中文台的广播人被告知,“JASA”委派一个巡按官人“叶先生”(也是华基政党党员)来了,日以继夜在电台直播间外,形同一双24小时的权阉监控眼。2007年专访Yasmin Ahmad的那一晚,“叶先生”突击拨电来斥责《安全考古地带》节目违规,竟敢冒犯守则谈一部破坏国情和谐的《Sepet》和《Gubra》、还斗胆找一个疑是变性身份的导演来RTM亮声?那一晚心神不定地做完节目,护送Yasmin Ahmad走出广播室,心里按住忿气,怎么一个“XX先生”的隐权力竟演化成正式权,简直狗仗人势!吊诡是,Yasmin Ahmad离世后,我却凭那一期节目获颁国家广播奖。

因节目被秋后算帐

308海啸后,迈入纳吉政权时代。不知何故,此时我和YB郭素沁的合照、联同几集节目录音,无端端被人揪出来暗算!巧的是,事发前一晚,节目中刚好介绍了蒙古音乐、电影、文化主题,翌日却给“XX先生”向部长禀报,指我邀请一个反对党领袖,在节目大谈“蒙古女郎谋杀案”!接着,翻云覆雨的那几日,迫使将录音节目逐句逐字翻译成马来文呈上报告。而后调查发现,一集是谈蒙古电影、一集是谈蒙古长调、一集是介绍蒙古歌手腾格尔,而YB则是2007年上节目的,结果的结果,“XX先生”的诬赖,终究让我吃不下这只死猫,虽然被赦免,却换来的更加严苛紧盯的日子。

当初原以为RTM的官人再怎么铁面无情,也是遵循上头奉命,附和逢场作戏而已,不至于那么绝情绝义。年复一年,留下来孤身作战的人,尤其一封接一封的压制信函发落,等同在刀锋前等候屠夫的良心发现。此时,我的手机也开始换了一个又一个,窃听的耳朵在处处埋伏。

广播桎梏,继续紧箍著不放。第13届全国大选迫在眉睫,在“503世界新闻自由日”午后回到公司,桌面躺着一封不明来历的黑函,是一封匿名独夫的状纸:

“Warning YOU 张吉安

你最近在Facebook放的照片和文字,充满了反政府的行为,不要忘记你是在政府电台工作的,如果,不想要在5月5日被采取行动,请快点删除所有反政府的东西。已经记录你从2011年参加保护苏丹街示威、Bersih709、Bersih428、绿色暴力集会、暴力示威112、联署反政府两线制等等,你都有参加了,很明显你是挑起这里反政府的行为,你有没有想过2011年获得国家广播大奖的荣誉被拿回呢》请在这几天删除你在Facebook的反政府东西!

匿名者上”

拿着黑函当下向上司举报,对方冷冷抛了一句:“别闹,当没事发生。”得不到合理的相挺,在国家电台忍语吞声的12年唯在脸书揭发此函,回呛黑势力。505后,顶着让公司“蒙羞”的罪状,停职1周查办,当时听众以为我在大选后度假去了,实际上是跑回老家避风头。复职后,原本5天的节目被减至3天,在电台的黑暗日子,没完没了。

我们跟其他媒体人不一样。电台台长一纸令下,RTM旗下公务员或合约职员的私人或公众脸书专页范围,都被视为机构的专利管制权限,一律不可张贴任何一丝讽刺、评论国阵的图文,更甚是,我个人的脸书贴文都会被负责监督的华人官员一字一句翻译成国语呈上,终于知道,新闻部铁柜上的那层层叠叠的黑名单,有个文件夹是记录我“反政府”的行举。我们跟一般普通子民不一样。

每每出席“Bersih净选盟”1.0、2.0、3.0、“StopLynas”、“反GST”等集会之后,即被告知有人(JASA)跟踪拍到我在场的照片,即使后来带上面具和口罩也难逃魔掌,一纸警告再严惩,然后一句当头棒喝:“我们不会炒掉你,只会让你自己选择离去!”

2015年4月15日晚,在节目中介绍崔建《给你一点颜色》专辑,从歌曲牵扯出贪污腐败的引题,当下又接到来电警示。下班后又接获一通匿名无声的手机来电,驶出公司出口转角,正有辆车子尾随,最后我借故兜转半小时,走过附近的警局,车子消失了。正当驶到住家停车处,几个警员和CSI站在我的泊车位,被告知1个小时前,有人丢掷3颗手制汽油弹,一颗掉在我的泊车位,调查结果只说是几名顽童的恶作剧,下文却不得而知。

我们跟那些捧著铁饭碗的公务员不一样。“一马丑闻”延烧前后,连带我们这些合约职员(非公务员)严重欠薪、甚至过年前不发薪水、到最后还传出因预算出现问题欲取消方言新闻。种种弊端,无处申诉,在无计可施下,私下写了文稿发给媒体刊登,甚至呼吁华社团体向新闻部求助,后来事情解决了,换来的却是节目天数一再删减的命运。

最后的一根稻草,终于烧到尽头

2017年,迎来12年的广播生涯。每一年合约续约都相安无事,结果这一年的合约突然从一年改成半年,上司给的回复拒人千里:“就是为了要监视不听话的人”。在6月合约届满之际,突被告知有听众向新闻部投诉我的乡音节目、下令必须删减节目内容、甚至要求交出SPM文凭再重新审核广播合约与履历资格,完全不接受我的STPM、拉曼学院、林国荣大学以及University of Curtin Australia文凭,一再探询探问下,原来一切盘算都为了迎接来届不得一失的全国大选,最终目的是将那些不听话的绊脚分子,给一一铲除。这一回,知道留下来也抵不过蹂躏,我在电台坚持到最后的一根稻草,终于烧到尽头。

多年来,默默离开RTM的职员,曾在制度腐朽的国营机构里为媒体正义僵持,经历过黑函、噤声、压迫、停职,直到走出高墙为止。509投票日一早,静候了几个小时的长龙,哪怕是日晒当空,承受过制度压迫的人,比谁都亟待投下慎重的一票。509终于迎来政权交替,新内阁承诺在百日新政带来改革,欣慰之余,却有挥之不去的担忧,毕竟国营机构内部60年来,仍有无数且并不为人知的腐朽制度、亲信、主管仍在暗处驻扎。

我回不去了,唯有期许新内阁新部长,为那些坚持留下为国家机构服务的同行,让他们在毫无畏惧的环境下继续为家国效力,也亟待新政权将盘根老树连根拔起,重新播种新苗,长出希望之林!

过去,我是在RTM腐朽制度下幸存的前广播人。如今,是政权交替下的希望公民。

图文来自: sinch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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